8月19日,中海油在其中期业绩发布会上称,将择优发展陆上风光项目。在今年一季度,中海油就曾提出未来几年将不断加大海上风电的投资力度,争取将每年投资的5%以上用于风场资源的获取。

很少有人注意到,成立不过6年的国家电投(即国家电力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已经成为全球最大新能源电力公司。

其光伏发电总装机3303万千瓦,位居全球第一;风电总装机3201万千瓦,位居全球第二。仅在2020年,国家电投就新增风电装机1158万千瓦,风电投产规模超过了前四年投产总和。

2017年11月挂牌的国家能源集团由国电集团及神华集团两家企业合并重组而成,拥有煤炭、火电、新能源、水电、运输、化工、科技环保、金融等8个产业板块。原本其能源主业是煤炭和火电,但几年过去后,这家公司风电装机为4604万千瓦,占全国19.6%,居全球第一。

国家能源集团旗下港交所上市公司龙源电力,是一家以新能源为主的大型综合性发电集团,目前,它在全国已经拥有300多个风电场,以及光伏、生物质、潮汐、地热和火电等发电项目。

此外,三峡能源、华能、大唐、中节能等诸多央企也在迅速扩张自身在新能源领域的布局,其手段包括投资自建、并购重组等。这一切就发生在自2011年以来的一次新能源发展周期内。

行业将2011年作为中国新能源产业高速发展周期的开始,在此期间,顶层设计、政策鼓励、市场环境、国际气候环境等诸多方面形成合力,催生了中国力度最大的一次新能源转型。2020年10月底,中国提出的3060碳达峰碳中和行动方案,进一步提供了加速度。

不过,并非所有的新能源玩家都能走到今天。在大型央企一路高歌猛进的同时,众多原来的中小型新能源企业不断出局,有的破产倒闭,有的变卖资产,成为正在形成的中国新能源新格局的落寞背影。

8月26日,一位从事新能源电站融资租赁的人士对经济观察报表示,“发电央企和地方能源国企都在并购电站,甚至是同一家企业的二级单位之间看到了同一个项目,两者之间也会存有竞争,可以看到对新能源电站的需求相比前几年而言愈发强烈。”

对于优质风光资源的竞逐不仅限于五大发电集团,其他国有综合性能源企业和民营企业的参与程度也在近年逐渐提高。

今年6月,三峡能源(600905.SH)成功上市,其首次公开发行股票招股说明书透露,自进入新能源发电领域以来,装机容量迅速增长。发电项目装机规模由2008年底的14.3万千瓦迅速增长至2020年9月底的1189.8万千瓦,复合年均增长率为45.69%,装机规模是十二年前的83倍。目前三峡新能源业务已覆盖全国 30个省、自治区和直辖市,装机规模、盈利能力等跻身国内新能源企业第一梯队。

在新能源发电领域,经过多年的并购、自建,五大发电集团(华能集团大唐集团、国家能源集团、华电集团和国家电投)仍是第一梯队的主力军。

根据华能官网披露的发展绩效——环境责任绩效数据,其低碳清洁能源比重从2016年至2020年逐步提升,分别为29%、31%、33.18%、33.72%和36.61%。

其中,光伏装机容量跃升明显,五年间从157万千瓦上涨至645万千瓦,涨幅311%;风电装机容量相较于光伏规模更大,2016年的装机容量为1632万千瓦,及至去年已达2530万千瓦,涨幅为55%。

8月12日,华能集团宣布其电力装机规模突破2亿千瓦,电力装机规模较上年末增长2%,其中清洁能源装机占比达到37.25%,较上年末提高0.64%。

再大唐,其公开披露的数据显示,截至2020年3月31日,其风电控股装机容量为1728万千瓦、光伏及其他清洁能源控股装机容量为115万千瓦。而华电集团的数据则显示,在2019年年底,其风电等其他能源装机容量就已达1744万千瓦。

英大证券有限责任公司研究所副所长臧宁宁认为,大型发电集团着力发展风光资产的原因首先需从原本的发展基础出发,一是煤电供需宽松,利用小时逐年下降,亏损面较大,新能源项目的盈利能力是可以期待的。二是从发展上看,能源转型下,煤电发展见顶,以后更多是存量改造和升级,新能源新增空间巨大,不发展新能源就被弯道超车。三是新能源补贴拖欠导致民营企业新能源电站缺少现金流,如协鑫,而发电企业具有资金优势,可以通过并购实现快速发展,如华能。

此外,未来在能源转型的框架下,高碳资产如煤化工等,还需长周期退出,比如煤制氢通过可再生能源制氢替代,或者是配套CCUS技术等(CarbonCapture,UtilizationandStor-age,即碳捕获、利用与封存技术),也对传统火电巨头发力新能源起到了推动作用。

五大发电集团之外的央企中,也不伐新能源后来者,如中节能、华润、中广核、三峡能源等。这些央企与新能源产业一起进入“快速扩张期”。

经济观察报记者注意到,在三峡能源的招股书中,其表示,“公司电站项目、资产规模的快速增加对公司的开发、财务、人力、合规等各方面管理均提出了更高的要求,如果公司管理层的业务素质及管理水平不能适应公司规模迅速扩大的需要,组织模式和管理制度未能随着公司规模的扩大而及时调整和完善,将给公司带来较大的管理风险。”

在“人才短缺风险”中,三峡能源称,“风力和光伏发电行业作为国家政策大力鼓励的战略性新兴产业,对具备相关知识和技能的高级人才依赖度较高,人才壁垒也是进入该行业的主要障碍之一。由于该行业人才培养体系建立较晚、相关教育和培训投入有限,专业人才尤其是管理人才出现严重的短缺局面,然而风力和光伏发电行业正处于快速发展的阶段,各公司对于优秀人才的竞争逐渐激烈,对具备长期工作经验的管理型人才需求增大。”

这一情形也在前述人士处得到了印证,他对经济观察报表示,“我平时主要负责的是民营销业主和开发商,人才是缺,我们也在招新能源租赁的人,不好招。”

一位光伏行业从业者称,对这些企业而言,不论是并购还是自建背后的主要原因是能源转型的需求,首选并购的原因在于“来得更快”,挑战在于“市面上好的、在售的存量光伏电站资产不多了,大家都在抢。”

产业特性为大玩家们提供了得天独厚的比较优势。新能源发电属于资本密集型行业,技术壁垒及资金壁垒相对较高,新能源开发企业需要具有相应的项目开发能力及资金实力,因此大型央企及国企竞争优势相对明显。

据了解,在现行的法律及监管环境下,国内新能源发电项目在运营阶段并不存在实质竞争。原因在于,各区域的电网公司需要按照政府确定的价格采购其覆盖范围内新能源项目的所有发电量,对在地的新能源项目提供并网接入。因而,目前新能源发电企业竞争的主要方向是,风光资源更好且上网电价收益更大的地区的开发项目。

除了能源转型的长期目标外,能源央企们纷纷加速抢食新能源产业,还跟中国自去年年底提出实施的碳达峰碳中和战略有关。

在业内人士看来,一些大型发电企业目前的局面是,高碳资产与低碳资产的双高。对于存量资产的减碳,并购新能源资产短期内并不能消弭前者产生的影响。

国家能源集团就颇为典型:一方面它是全球最大的煤炭生产企业、最大的火力发电企业、最大的风力发电企业,另一方面也是最大的煤制油、煤化工企业。因此在提升新能源资产比例的同时,也需要做好碳资产的管理工作。粗略计算,7亿吨的排放量,以现行的碳价计算,意味着350亿元的资产规模。

8月25日,国家能源集团龙源(北京)碳资产管理技术有限公司董事长魏子杰在恒生电子600570股吧)举办的“当金融遇上碳中和”研讨会上表示,碳资产管理对于企业的转型,乃至生存,都是非常关键的因素。

魏子杰说,“从试点碳市场到全国碳市场,大型能源集团碳排放管理意识逐步提高,在试点市场,一些能效高的火电机组每年会盈余一些配额,对能效低、煤耗高的机组,还要付出一定的碳资产成本支出。”

魏子杰介绍了龙源碳资产公司的经验:要夯实碳排放数据基础,摸清碳资产家底;研究减排低碳技术,减少绝对排放数量,实践证明中国的火电机组在世界范围内都是较为先进的,管理水平也相对较高,仅通过节能减排的手段,发度电的碳减少一克都非常困难,还是要通过大力发展新能源、可再生能源,包括水电,未来可能也有核电,减少高碳排放,就是减少绝对排放数量。同时也需要建立市场分析模型,提高碳价预测能力;建设专业人才管理,管理交易风险。

魏子杰认为,要加强引进CCER(国家核证自愿减排量,ChineseCerti-fiedEmissionReduction)抵消机制用于履约。“配额价格高企,以煤电为主体的能源企业承担了非常大的压力,实际上有配额价格高的压力,另一方面还有企业履行社会责任的压力,比如说一些北方的火电企业,它的供电排放强度高,碳市场要付出成本,但是对于冬季保供、当地的经济增长,还要发电、供热,这种情况下怎么办?不是一关了之,用碳市场的‘最后一根稻草’压垮,而是要根据市场发展形势先立后破。”

据前述新能源电站融资租赁人士观察,在集中式的大型地面电站项目上,央企和国企一定具有优势,但也需要看到未来分布式光伏的发展空间。

国家能源局的数据显示,2021年上半年,全国光伏新增装机1301万千瓦,其中,光伏电站536万千瓦、分布式光伏765万千瓦,占比58%。

今年6月,国家能源局下发《关于报送整县(市、区)屋顶分布式光伏开发试点方案的通知》,进一步加强开展整县(市、区)屋顶分布式光伏建设,并称,这有利于整合资源实现集约开发,有利于消减电力尖峰负荷,有利于节约优化配电网投资,有利于引导居民绿色能源消费。分布式光伏的增长被摁下“加速键”。

上述人士认为,现阶段民企去开发电站,可以理解为是脱离电站持有的重资产环节,做好能源服务。但不排除会有阶段性波动,比如材料价格的上涨会直接影响项目的收益率,压力向上传导,导致开发、施工等环节的利润都相应降低。